
在春天的一个早晨,京郊山上,领队李峰弯腰从石缝里抠出一张湿巾,塞进了鼓鼓囊囊的编织袋。他身后跟着50多名年轻人,有人用垃圾钳夹起纸巾,有人在灌木丛中寻找塑料瓶。经过一上午的努力,他们将总计148.9公斤的垃圾背下了山。
这群来自各行各业的年轻人,每个周末都会自发前往北京周边的山野捡拾垃圾。他们不仅没有报酬,还需自付路费,有时甚至要清晨6点起床赶车。然而,正如一位志愿者所说:“在山里捡拾的时候,我是发自内心地开心。”
看似简单的“捡垃圾”行动实则充满挑战。垃圾往往隐藏在断崖下、灌木丛或溪流石缝中,志愿者必须离开主路,向复杂地形延伸。志愿者春天(化名)习惯沿垃圾线深入,常需钻入密林,导致冲锋衣上留下树枝划痕。而志愿者郭锦汐则偏好在不同区域细致清理,并拍照记录前后对比以获取成就感。
为减轻负重,队员们上山前会分到可回收小布袋,装满后统一倒入领队携带的大麻袋。麻袋重量从20斤到50斤不等,背负下山成为技术活,领队们常交流如何更高效地运输。队伍配置了较高比例的领队,每6至8名队员配备一名,负责前后巡视,确保安全。李峰不断通过对讲机协调,强调“安全是底线”。
活动结束后,垃圾会集中称重,并交由当地村委或林场统一处理。志愿者周丹提着自己捡拾的成果拍照留念,标志着一次行动的结束。
“山野护卫队”负责人蘅也(化名)表示,队伍最初由户外爱好者组成,如今已吸引超1300名志愿者参与,报名名额常被迅速抢空。领队群聊名称“看好羊,背好麻袋”反映了他们的双重职责。
每次行动前,领队会提前“踩线”,评估路线难度、规划下撤路线,并注重沿途观赏性。蘅也指出,垃圾一旦出现,容易积少成多,且游客常因羞耻感将垃圾丢弃在隐蔽处。队伍为此设计了不同路线:面向经验者的“定向清山”强度高,而面向新人的“精细巡检”则侧重理念引导。
捡垃圾并非最终目的。蘅也回忆,2022年一次徒步中,壮丽自然与垃圾堆积的对比令她深受触动,促使她发起行动。志愿者们希望通过身体力行传递环保观念,而非为不文明行为背书。遇到游客递垃圾时,他们会拒绝并倡导“自己带走”。
参与者动机多样:29岁编导郭锦汐为守护山林美景;36岁自由职业者王立华用运动相机记录过程;43岁供暖工人周丹兼顾锻炼与公益;40岁职员李峰则因热爱大山而坚持。对他们而言,捡垃圾是起点,最终目标是让“带走垃圾”成为社会共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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